裙裙角直奔路西法卧房。
但不行,她必须慢一些。
自从她被绑架归来后,这栋宅邸似乎一夜之间增加了无数警卫,不论她走到哪里,总能感觉角落有某对眼睛正紧盯着她。
她明白这是因为路西法的部下担心她再度遇险才加强了守备,可从小便习惯自由来去的她着实对这样的情况很不习惯。
有这么多对眼睛盯着她,她就连偶尔想举止粗鲁一些也不可能了。
她轻扯唇角,对自己无奈地叹息,一面莲步轻移,缓缓走向主卧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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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现在开始,加强对琉彩的保护,不论她到哪里,至少要有四个人随时看着她。我不要她再出一丝差错,明白吗?”
“我明白,长官。”坚定利落的命令让亨利不觉立正举手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“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加强守备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蓝眸闪过满意的光芒“那么暂时就这样吧。”
“是,长官。”亨利应道,正打算退下时,忽地想起今日报告的主题还未得到结果“关于契塔维夫,长官决定怎么处理?”
“暂且不理他,让他得意一阵子。”路西法沈声道“现在最重要的,是下星期的国际基因研讨会,一切布置就绪了吗?”
“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处理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听报告。”
“是,长官。”
亨利行礼告退,拉开半掩的门扉,一张秀丽的容颜映入瞳底。
“燕小姐。”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。她同样礼貌地颔首,容色奇异地苍白。
亨利微微觉得奇怪,却没有多问,举步就走。
燕琉彩望着他的背影,有半晌,只是凝立原地不动。
直到路西法带着笑意的嗓音扬起“琉彩,是你吗?怎么不进来?”
她这才转过身,轻轻带上门,走向半靠在床头的路西法,默默睇他。
一见到她异样的神情,后者立即恍然,剑眉一紧“你都听见了?”
她摇摇头,黑眸闪过数道复杂光影,好不容易才哑声开口“只听到一点点,关于国际基因研讨会的。”
蓝眸一闇。
“你们…打算做什么?”她问,低哑的嗓音蕴着淡淡绝望“你要亨利他们布置些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,静静凝望她,蓝眸幽邈,深不见底。
时间,一点一滴流逝,每一秒,对燕琉彩而言都是折磨。
她屏息等待着,等待着他开口,等待着他告诉她也许她一辈子也不想听到的事…
是的,她隐隐约约地明白自己不会想听,可她必须听。再怎么不愿,再怎么想逃,终究还是要得知真相。
她必须了解全部的他,不管好的,坏的…
“我一直想,这些事情总有一天必须告诉你。”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,他终于开口,语气彷佛清淡,却又深沈得令人心脏一紧“我可以选择一辈子不再见到你,假装在我的生命里从来不曾有个像你这样的女人存在,可既然我忍不住见你的渴望…”他忽地一顿,湛幽的蓝眸染上苍郁“这就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
代价?
瞧他说话的口气与神情,多么沈痛,多么苍凉!彷佛他们的重逢对他而言不完全是一件快乐的事,彷佛再度见到她虽然喜悦却也痛苦…
“为…什么?”她茫茫地,嗓音几乎梗在喉头。
他凝视她,良久“琉彩,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小时候,有一回我发高烧,你也是像前天这样整晚守在我床边。”
“嗯,我当然记得。”她点点头,眼神因回忆而朦胧“那时候你才刚到我们家不久,身子还因为营养不良很虚弱。有一天你因为被邻居的孩子传染,严重高烧,我差点以为你活不过来了。”
“所以,你在我床边守了一天一夜,任你爸爸怎么劝也不肯离开我。”
“因为我怕…”她垂落眼睫,压抑的嗓音掩不住浓浓情感“怕我去睡了,醒来也许就见不着你。”
他闻言,呼吸一紧,不觉闭了闭眸“琉彩,你…”“怎么?”
“如果不是稳櫎─”他深吸一口气“你也会这么做吧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