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随即将皮包调整为斜背,走近阿婆身旁等候指示。
“丫头,你闲不住的性子依然没改…这样好了,你帮我分装调味料,顺便装一把香菜。”
“OK!”她动作俐落撕了两,三张塑料袋一一分装调味料“阿婆…这张五十人份的订单是哪儿下的?现在不过才一点多,离下午茶的时间还早,而且才刚用过午餐,怎么会叫这么多面线呢?”
“呵!还不是我的面线香名远播,有一团日本观光客指定要的,听饭店里的人说,那群日本人里有两个人曾来台湾吃过我卖的面线,他们极力向团员推荐,指定要我的“阿婆面线”当他们午餐的一部分…”老妇人放下手中的长汤瓢,取出杯盖替最后一批面盖上盖子。
“原来是观光团,难怪用餐时间是这个时候,嘻!阿婆,不错哦!你国民外交有在做哟,连远在日本的观光客都知道你‘阿婆面线’的盛名,呵!说不定哪天研发出面线罐头这玩意儿,到时候‘阿婆面线’就能外销到世界各地了。”
“唉,怕是没机会喽!”老妇人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及不舍的情感。
“咦!怎么了?”艾玉恬停下手中的工作,望向白发苍苍弯身工作的老妇人,
“阿婆,听你的口气好像是…放心啦!阿婆,你还会活很久很久,一定能等到面线罐头的发明,前阵子不是有什么冷冻蔬菜吗?快了啦!”
“丫头,还好你今天有来,否则…唉,以后我们要再相见可就难喽!”老妇人站直身子摇了摇头。
“阿婆,你怎么会这样说?到底是…”她急欲追问的话被突来的客人打断。
“阿婆,面线好了吗?那些日本人要开饭了。”一名身穿饭店制服的侍者问道。
“呃…好了、好了,桌上这几包都是…要不要我帮忙拿进去呀!”老妇人手比向旁边的方桌,正欲动手帮忙随即被侍者制止了。
“阿婆,不用了,我有带推车过来。”侍者把推车推近方桌,将桌面上的食物移至推车上。
“呵!有推车就好,谢谢你们的惠顾。”老妇人满脸笑容地道谢着。
艾玉恬望着她脸上无数交错跳动的皱褶,一条条深刻入她脸部肌肤的纹路是如此生动自然地跳动着,没有丝毫的伪装,勉强,艾玉恬无法理解阿婆今天怎会口出此言,说得好像以后不摆面摊似的,可是阿婆看起来,身体依然健康硬朗呀!
老妇人送走了侍者连忙转头问说:“丫头,你还是老样子要加卤大肠吗?”
“阿婆先别管我要吃什么口味。”艾玉恬急忙上前拉住那双历经风霜的手,
“阿婆,你刚才说以后很难再相见,是怎么一回事?”
老妇人轻拍她的手说:“丫头,我那个不孝子前两天自美国回来,他终于愿意接我到美国和他同住了,唉!辛苦了一辈子,原以为会落得无人送终,没料到…不晓得是哪位高人让我那个不孝子突然醒悟,知道了‘孝’字该如何写、做,唉!斑人的几句话远胜于他念了十几二十年的书。”
“太好了!阿婆,以后你就不用为了张罗生活费跑出来摆摊子了。”艾玉恬楼着老妇人的肩,衷心替她感到高兴。
“唉,希望喽!说不定我那个不孝子突然又哪天嫌我不配当他的母亲,又把我遣送回台湾。”她无奈摇了摇头,又说:“唉!还亏我当初靠着卖面线,一个一个铜板地存,供他出国念了个什么博士,结果…亲情愈变愈薄,到最后竟当他母亲已死了,连个电话都没有…什么养儿防老,谁敢说这是不变的定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