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天
一起去省里学习的，是帅真。第二阶段讲“主持人的语言艺术”课是一个中年的女人来上的，据说此人是北广的研究生，很有一
平。酒足饭饱，天
抢着把钱包拿
来要去付帐。帅真站起来说喂喂你
什么呢，天连连说我这人最怕欠别人你就算行行好，要不我们AA制。天
注意到帅真说的是一个“带”字，这个字里所
有的亲密的意味让天措手不及，杨伟都不会这样讲话的，杨伟会说我们，我们一起去吃饭。天怕自己心里的扭
被帅真识破，赶
说好，我换件衣服。学习过半，男人们把兴趣都转投到了扑克上。一到空闲时几个脑袋就凑到一起，时不时还杀声震天，仿佛是一场
命攸关的战斗。女人们则三三两两结伴逛商场。天没带多少钱，没事就是躺在房间里看电视或者昏睡。有一天黄昏，天正在整理衣
，帅真敲开了她的门。帅真说：“
堂里的饭吃得人快吐，晚上我带你去吃。”帅真的这一握让天
惊慌失措，一
温
的带有质
的情愫象剑一样的穿透她的心，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把手
来。帅真的语气很亲切，象哥哥，还有一
象父亲。天来不及去想他的用意何在，伸手将合同接了下来。“你放心。”帅真说“这是新客
，谁也不知
是我让给你的，你把回扣给我就行了。”他神神秘秘地对天
说：“想赚钱你不妨跟我，不会吃亏的。”天
说：“台里不是反对吗？”“唉，你！”帅真责备说：“这么大的人了连
路也不会过。”天
一惊说：“这怎么可以。”帅真说给我一
面
。天
持，面是另一回事，这次一定要AA制。帅真握住天的手说：“你得把我当个朋友，以后还情的机会有的是。”天
笑笑，手臂那儿
的，象给谁
了一个重重的铁圈，好半天才卸下来。天
关了门就发现其实
本没有衣服可换，穿在
上的那是最适合的，刚才的话不过是掩饰内心不安的一句台词，索就拿起一把梳把
发梳了两三下，连淡妆也没画地走了去，心里骂自己没息，简单的事也给想得复杂起来。怪不得杨伟老骂她多心。于是天
就存心地慢半拍地走着，在省城宽阔的大街上把彼此营造一刻意的界限来。主办单位的接待工作
得很不令人满意，宾馆的卫生很差，堂的菜不能
，又常常供应不上，各地来的“名主持”们怨声载。比如，白日依——山尽，黄河
——海
。大家就哈哈哈地笑起来，张老说笑，笑什么呢，不会再来，来，再来一遍，播音，什么叫播音，那就是普通话一定要正，要有力，要决杜绝港台腔。但从第二天起她不再上课，而是让大家分为好几个组，一起来表演话剧《雷雨》的片断，先是说坐在座位上表演台词就行，后来有人提议要站起来表演才能
角
，再后来竟有人提议要穿上服装正儿八经地来，老师居然都一一地同意了，主持人培训班俨然成了一个演员培训班。何为说：“怕什么，这叫自谋生路，总比拉广告容易得多。”
几天的课都是念古诗，大家觉得都没劲透了，唯一的乐趣是一个西装笔
的音乐节目的小伙带来的，他念起诗来的时候总是无法
老师的要求到气势磅礴，而且断句也奇怪。天
埋怨说：“早知是这培训班就不来了。谁有意见就让谁来受受罪。我看在我们台里，要不象你一样有权有势，要不就象香，不要脸。否则不会有好日过。”和帅真走在宽阔的大街上，又是秋天了，黄昏的天是暗蓝的，象帅真
上的那西装。光秃秃的树努力向上伸着，渴望与天
行灵魂的
谈。帅真快半拍地走在天的前面，天发现他的西装质地很好，把他的背影衬托得
修长。于是一顿饭两人之间话不多，好象专门为吃而来。
节目时妙语连珠的天和帅真谨慎地守着各自的心事，象两个沉默寡言的陌生人。----
帅真把天
带到了经贸大厦十七楼的旋转餐厅，透过餐厅茶的大玻璃看去，城市的灯红酒绿有些变调。帅真把菜单递给天，天赶摆手，帅真也不勉
，轻车熟路地了几个菜，自已了啤酒，给天要了杯饮料，淡黄的
上飘着几片
黄的柠檬。“怎么？”帅真喝
酒说：“对电视台失望了。”天
还想拒绝，帅真拍拍她的肩说：“堵住香的嘴并不是一件坏事，知吗？”第一阶段的内容是“主持人的基本功”课是一个老
来上的，老姓张，据说是全省数一数二的新闻界的老前辈。一整堂课都在教大家念“白日依山尽，黄河海。”满教室的人在他的示意下
着白日依山尽，天就闷着笑了来，坐在她旁边的帅真问笑什么呢，天就说象教小学生。天
不说话。帅真也就不再追问下去。天
最终还是踏上了去省里学习的列车。据说为这事，香不知到台长室去哭过多少回。天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招惹上了这个女人，这个女人认定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天带给她的。倒霉的天没有
力去和她明争暗斗香丢得起一百份这样的职业，天却一份也不能。就象杨伟说的，忍忍吧，让她觉得跟你斗都没劲。帅真也没有回
，直到过路的时候，才伸手来轻轻地拉了她一把，那一把拉在天的手臂上，很突然，天的思绪给拉得猛的缓慢起来，脚步随之也慢了下去，一辆辆租车呼啸而来，帅真再狠狠地拉了她一把，两人就站在路的对面了。天
分到的角是繁漪，帅真了周朴园。帅真的形象和周朴园相差甚远，他半哑着嗓对天说——把药喝下去！天就笑得
都打结。不止是天这一组，每一组都是这样的，把《雷雨》演了一幕又一幕的喜剧。这个女人讲起话来较之张老
要有趣得多，中间还
上不少主持人因语言不慎丑的笑话。大家也算听得认真，
笑声此起彼伏。来上班，一天到晚跟在什么人后面搞传销，推销的是一
“键摇摆机”晚上
完节目来，帅真递给天几张
绿绿的纸说：“这是我同啤洒厂签的广告合同，你给广告
就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