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炸开。年轻的、粗鲁的、毫无顾忌的笑声。像一群在操场上踢球的中学
生在嘲笑一只被困住的猫。
「再说--哪个洞最好用?」
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。但那种哽咽不是抗拒--是一种被快感和疲惫同时撕
扯的、几乎要崩溃却又被本能驱动着继续的颤抖。
「都……都好用……每个洞都是为哥哥们准备的……」
「馨乐离不开哥哥们的大鸡巴……」
「求求你们……不要让馨乐休息……一直用馨乐……用到馨乐坏掉……」
「哈哈哈--你们听!这就是G大今年的优秀毕业生!」
「刚刚还在台上发言呢--『感恩母校感恩老师』--哈哈哈--」
「现在就在我们这群没考上高中的脚底下当尿壶--」
「妈的,老子高中没考上算赚到了--读什么大学,读了大学还不是来给我
们舔屌--」
新一轮的哄笑。混合着皮带扣的碰撞声、椅子的吱呀声、和那种我太过熟悉
的肉体撞击声。
啪。啪。啪。
然后是她那声被顶到嗓子眼的、变了调的尖叫--
「啊~--好棒--哥哥再深一点--馨乐谢谢哥哥--」
我站在306的门外。
手抬起来。
按在门板上。
轻轻一推--
门开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像一口被反复呼吸过的湿布。
暑假的学生宿舍本该是干燥的,水泥地面、空调嗡嗡声、阳光从窗户里漏进
来一条金色的斜线--这些都在。但那条斜线之外的所有空间被另一种东西填满
了。那是一种浓稠到几乎有形的气味--汗水、精液、女性分泌物、马克笔的工
业酒精气味、劣质香水、烟草、没洗干净的袜子、以及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腥甜
味--它们搅在一起,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凝固成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我推开门的那一下,这堵墙从门缝里涌出来,直接灌进我的鼻腔和嘴里。
我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。
房间里有五六个人。
都是六职校典型的学生--染着黄毛或者绿毛的寸头,戴着廉价的银色耳钉
和金链子,身上穿着宽大的T恤或者直接光着膀子。有两个坐在对面的下铺边缘
抽烟,烟雾在窗户的光线里打着旋。一个靠在墙边,手里举着手机--闪光灯开
着--正在录像。一个站在床尾,裤子褪到大腿中段,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。
还有一个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折叠椅上--
黎安德。
全裸。
肥胖的身躯瘫在那把太小了的塑料折叠椅上,啤酒肚耷拉在大腿根部,大腿
内侧的软肉在座位两侧鼓出来。他身上泛着一层油汗的光泽。他的阴茎--即便
处于疲软的状态--搁在大腿根部的肉褶里,上面干涸的液体像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膝盖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架好的手机。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。
看到我推门进来。
他没有惊讶。
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去遮挡自己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我一眼,然后把手机上那个红点按了一下--录制停
止--接着拿起搁在茶几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保温杯上印着「六职校教职工福利」几个模糊的红字。
「杰哥,你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不急不缓。带着一种「等了你很久」
的慵懒。
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」
房间中央。
一张单人床。
那是学生宿舍标配的铁架子上下铺的下铺。床垫上铺着一条脏得看不出原色
的床单--也许原本是白色的,现在被各种液体浸染成一块一块的黄褐色斑痕。
床头那头的枕头被踢到了地上,枕套上印着卡通兔子图案--一只已经洗不干净
的兔子。
床上--
女上位的姿势。
一个男孩仰面朝上躺着。比其他几个人瘦小--很年轻。脸颊两侧还挂着青
春痘,那种发红的、刚挤过的痘疤。他赤裸着,两只手搭在女人的臀部上,虽然
他几乎用不上力--动的不是他。
动的是她。
她跨坐在他身上。双膝分开跪在他腰两侧。
她的上半身挺立着。
我花了一点时间--大概三秒钟--才让视觉信号在大脑里完成解码。
不是因为没认出来。
是因为大脑在本能地拒绝认。
李馨乐。
那张我熟悉的脸。
那副眼镜--右边的镜片上糊着一片半干的、半透明的白色液体,从镜片上
沿一直拖到下沿。她的左眼透过左边那块还算干净的镜片看出来,瞳孔微微失焦。
右眼则整个沉在那层白浊的阴影里。
她头顶上还戴着学位帽。
歪了。黑色的学位帽滑到了后脑勺的位置,蓝色的流苏从帽沿上耷拉下来,
搭在她的右肩上。学位帽本应端正地戴在头上,此刻却像一顶被揉皱的纸帽子,
随着她的动作一前一后地晃。
她穿着--曾经穿着--那件深蓝色的学位袍。
但那件学位袍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学位袍了。
袍子的前襟从领口一直撕裂到胸口以下。撕开的两片布料从她胸前向两侧敞
开--像两扇没合拢的窗帘。布料边缘有几处毛边--显然是被某种急切的、不
耐烦的力气粗暴地扯开的。
她的两只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饱满的、白皙的、被灯光照亮的两团肉。随着她骑乘的动作--上下起伏--
剧烈地晃动、弹跳、在她自己的胸膛上拍打出轻微的「啪啪」声。乳头挺立着,
深红色的,比我记忆中的颜色深了好几个度。那是被吮吸、啃咬、反复揉捏过太
多次之后留下的颜色。
她身上沾着的东西--
不只是汗水和体液。
还有字。
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。
我的视线在她的身体上移动--从上到下--每一块皮肤上都有字--
腹部。大大的「肉便器」三个字。笔画粗犷,墨迹已经被汗水晕开了边缘,
像一滴滴化开的墨水。
左胸上方--乳房的上沿的位置--「免费使用」。
右胸上方--「G大母狗」。
大腿内侧--能看到半截--「发情中~」。那个心形符号画得歪歪扭扭,
像一颗被戳破了的气球。
肩膀上--几个歪歪扭扭的「正」字。有的是完整的「正」--五笔。有的
是半截--两三笔的横竖。我数了一下。三个完整的「正」。加上零散的--
十六笔。
十六。
十六个。
左脸颊上--有人用马克笔画了一个简笔画的阴茎形状,指向她的嘴唇。旁
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:「最爱大鸡巴」。
她的胸口--撕裂的学位袍领口的边缘--还别着那枚G大的校徽。红底。
金字。「G省大学」。金属的别针穿过皱成一团的袍子布料,挂在那里--在每
一次她上下起伏的动作中--晃来晃去。摇摇欲坠。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她的左手腕上--
银手链。
我送的那条。
她右手握着一个--另一个男孩的阴茎。从床的侧面伸过来。那个男孩裤子
褪到膝盖,站在床边。她的手指熟练地环绕着那根东西,上下撸动。银手链在她
的手腕上随着这个动作叮当作响。链条上溅着一些我不愿意去分辨的液体。
她的头偏向另一侧。
嘴里含着东西。
第三个男孩--站在床另一边的那个,嘴里叼着烟的那个--他的阴茎插在
她的嘴里。她的嘴唇包裹着那根东西,头随着骑乘的节奏--和她自己下半身的
起伏--一起前后摆动。
「咕啾--咕啾--」
嘴唇和那根肉棒之间发出被水液浸泡的声音。
(七)
她的表情。
这才是最让我崩溃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