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将他们的影拉长，投在古老的青石板上。

“仙界无土。”她继续，“大地皆是凝实的云层，称为‘云土’，可承建筑，生草木，但温微弹，与人间土壤迥异。天空永远是青霞，无日月星辰转，唯有光暗替，却无四季寒暑。”

姚真人此刻终于捺不住，再次看向廊下的琼梧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尽量放得温和：“孩……你……可还认得我？”

息剑真人与了然大师对视一，均微微颔首。

他侧抬手，引向寺内：“后殿静室已备下清茶，掌门真人及诸位施主，请移步叙话。贵派弟重逢，想必亦有诸多话语。老衲先行告退，待诸位叙过师徒之情，再行商议不迟。”

琼梧看着他中的笑意，天蓝的眸，那层平静的冰面之下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，轻轻开。

凌逸端坐于蒲团之上，冰蓝剑袍虽已换过，但清冷气质不变。她闻言微微颔首，清冷的眸扫过在场师长，又看了看侧的同门与琼梧，缓缓开。

息剑真人看向凌逸，温声：“凌师侄，你素来沉稳，此番又是领队师，便由你将此番经历，细细来罢。”

“景飞。”姚真人横了他一。“现在是你打趣的时候么？”

院寂静，唯有风叶响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琼梧上。

龙啸心中一，侧对她一个安抚的微笑。

“至于仙族……”凌逸的语调依旧平稳，但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，“其貌与人族相类，但气质殊异。他们情绪极其淡漠，言行举止皆循一既定的‘秩序’，无大喜大悲，无憎痴缠。仿若……”

凌逸接着叙述：“弟等在仙界装作‘散仙’，小心探查。首

后方是刚刚历经生死、记忆破碎、情织的归途游。

“也好。”息剑真人，“龙啸，凌逸，景飞，罗若，还有……筱乔，你们都一起来吧。”

“兄且慢。”息剑真人却声挽留，神诚恳，“此事关乎重大，不仅涉及我派，更可能牵动天下格局。兄乃佛门领袖，德望重，见识超卓。既已卷此局，何妨一同听之？若有见解，亦可指迷津。”

三个字，清晰，脆，却像一盆冰，浇在姚真人与在场几位知晓内情的苍衍长辈心。

“不认得。”

第三百零四章 静室陈情

“初仙界，第一觉便是灵气之充沛，远胜人间。然而……”凌逸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，“那灵气虽浩瀚，却异常‘怠惰’。且其中蕴着一挥之不去的‘沉寂’韵，其中，心神会不由自主地趋向淡漠、无波。”

他转向息剑真人与了然大师：“掌门师兄，了然大师，我等是否先移步静室？让孩们也一起。有些事，或许当着他们的面说清，更好。”

“仿若人人都是凌逸师！”景飞忽然嘴，他盘坐着，神木方天戟靠在肩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，“不对，凌逸师现在貌似好多了，而仙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！凌师现在好多了，那些仙族，嘿，看你的神就跟看块石差不多！”

动作自然，仿佛本该如此。

知客僧奉上清茶后退下，静室门扉轻掩，只余袅袅檀香与茶香。

前方是关乎通天之秘、仙凡之隔、十年因果的真相陈述。

“数月前，弟等四人奉师门之命，借破军门戍仙堡中的‘通天之径’，仙界。”

新的波澜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琼梧听到这个名字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她看了一龙啸，见他正用鼓励而期盼的神望着自己，又看了看周围这些“陌生人”中难以掩饰的关切，沉默片刻，终于轻轻了。

说罢，了然大师对众人合十一礼，便转离去。

众人依序落座。

他唤“筱乔”这个名字时，刻意放柔了语气，目光温和地看向琼梧。

姚真人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痛心，但他一气，努力维持着温和：“无妨，无妨……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……慢慢来，总会想起来的。”

景飞立刻缩了缩脖，讪笑：“咳咳，师父、各位师叔，弟就是打个比方……您们继续听，继续听。”

而这座千年古刹，则静静地伫立在人间烟火与山岚云雾之间，见证着这一切。

静室位于观心寺后殿，窗棂古朴，光线透过薄薄的桑纸滤室内，变得柔和而静谧。室内陈设简朴至极：一张长条云石桌，数只蒲团，墙角一只青铜香炉正吐袅袅青烟，是观心寺特有的“静心檀”，气息清幽宁神，有安抚神魂之效。

她的声音平静清晰，如同山涧冷泉，将一段离奇惊险的旅程娓娓来。

两派领袖达成默契，气氛稍缓。

琼梧迎着姚真人殷切而复杂的目光，天蓝的眸眨了眨。她似乎在努力搜寻着什么，眉心那青金光微微闪烁，但最终，她还是轻轻摇了摇，声音清冷平静：

了看龙啸五人，尤其是琼梧上那与人间格格不的仙韵，缓缓：“阿弥陀佛。掌门真人坦诚相告，老衲佩。此间确非详谈之地。”

息剑真人与了然大师分坐主位两侧，罗真人、李真人、姚真人依次而坐。龙啸五人则坐在下首，琼梧被龙啸轻轻引着坐在自己侧——她依旧沉默，天蓝的眸平静地扫视着室内陈设与人，如同观察一个陌生的环境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迈步，走到了龙啸侧，与他并肩。

姚真人看着自己这个脱的大弟，又看了看一旁清冷严肃的凌逸，微微摇，唉~人家的徒弟多好。

了然大师脚步一顿，回看向息剑真人，见对方神清明坦，并无虚言。他略一沉，终是缓缓：“既如此，老衲便僭越了。请。”

众人不再多言，在知客僧的引导下，穿过院回廊，朝着观心寺后殿那间早已备好的静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