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笑：“那不是我家，我会不知？妈前几日来就说了，说老大个官儿，家里搜刮的净，就想不到给老三娶门亲。”

素想到了就去，命收拾西院儿与他们住几日，自己去与公公婆婆说。

薛如兼也：“她就是这么个脾气儿，不扳倒了喝光，就不是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她便对调羹：“小翅膀总是亲兄弟，你且放宽心罢。你待娘总是诚心诚意，她心里也是有数的，不过是面上下不来罢了。”

调羹没想到素这般说话，泪都了下来，怕人看见，赶了：“待饭时了，我去饭，小全哥说了今天要吃馄饨的，就白菜猪的罢。”

却说巧，在薛家日并不好过，薛夫人并薛教授都是老古板。薛如兼格脱了些，便不如他长兄受得疼多。这几年又不曾中举，便有些寂寞之叹。生母龙氏是个糊涂人，见老三小冬哥都不曾上过学识字，见十六岁了，都不曾定亲，日日在二儿媳妇面前罗嗦，大儿已是上了任去。小巧的养气功夫不怎么到家，又要敬她是个生母，忍得十分难受，见得嫂嫂相赠，收到东西，便借着这个机会回家。

巧想说话，却被薛如兼使拦住了。素想到薛如兼来看外甥，只带个青杏儿，也料到三两分，便：“可是缺钱使用？”

素笑：“你那些留着吧，我这里各分一分儿与你和老三，不是什么大事，也叫你在家说话气些。”

薛如兼看巧半日也不给倒茶，便要自己动手，素忙拦他：“我方才吃过了酸梅汤，并不想吃这冰凉的东西。”

素正在窗前守着小全哥描红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因窗正中间一块一尺的地方换了玻璃，便显得极亮堂。他们小两来时，素正说小全哥呢：“坐直了写，写字儿不许描，一笔下去，不许倒回去。”

拿着都当亲生孩待。狄婆总看小翅膀是刺，虽不至于拨了他，也不怎么待见。其实又何必，就那么家产，便是都给了小翅膀又何如？有本事自己挣了钱，不靠祖上的财产过日。存了这个心看调羹，倒觉得她可怜多过可恨，不趁狄老员外活着，手里多拿着，将来老的去了，她们母就艰难了。

素看薛如兼脸上就有几分不大好看，忙：“喝了这钟，歇会再喝，虽然一时舒服了，回家肚痛。”

素想了半天，方：“也是银的罢，说起来，爹娘对咱们四个都是一样的。”

秋香将吊在井里的茶取了一壶送了过来，巧自己伸手倒了满满一钟喝下，方才：“还是在家好。”

巧与素听了都笑起来，巧赶给他也倒上一钟，他一扬脖，一模一样倒了下去。

薛如兼接：“妈也是糊涂了，老大官，捞了钱来不是大家使么。老三不争气，不肯读书，如今游手好闲，哪家肯将女儿嫁他。偏日日夜夜在我们面前说个不了。”

素就笑：“不是一家人，不一家门，这话真真一不假的。”

素便：“你哥是最大方不过的人，又是自家妹。我早盘算着呢，不单你和老三，就是小翅膀，我也要分他一分。”

到了屋里，见当堂放着只箱，两边捆着夹板，香跟秋香一个手里拿剪，一个边上摆桌，正等着她呢。

巧心里过意不去，：“嫂，我的嫁妆也不少了，大不了换了银给老三娶个媳妇吧。”

薛如兼便不再说话，素看小巧也不吭声，就奇了，问他们：“你们平常最是吵不过，今日是怎么了？”

薛如兼笑：“一向可好，”又从怀里掏个青杏儿给小全哥玩。小全哥看母亲，站起来冲着舅舅舅妈行了礼过谢，又爬到桌上去写字儿。素看巧有话说的样，便让他们到后边院架下坐。

“你们两个小猴儿，怎么不自己开了箱？”素就势在边上坐上，香也不说话，笑着就剪了棕绳，素将钥匙递给她，开了箱，便让秋香一样一样捡来放在桌，桌上放不下了又摆到炕上。素因狄希陈将买粉说的活灵活现，便首先打开两个锦盒，盒里上下两层排着瓷盒，揭开了一看，一样是白的一茉莉香味，想来是脸的粉，那一样颜有淡红有绯红，嗅起来果然都是又香又甜，素素便将各样都留了一盒，命香收到自己的妆台屉里去。又看其他的，捡自己有用的，其他的都分了类厚薄，打送人，一份儿自然是巧。

巧便不兴，正想说他是小老婆养的，没什么要，又想到薛家四弟都是龙氏所，便闭了嘴。

巧忙：“不是不是，我的嫁妆一分钱没呢，哪里少钱使。”

因狄希陈说他要回家，素也不忙着命人京，安心要静等两三个月后再叫他回来。

薛如兼没想到素不跟狄家商量，与自己也罢了，居然还要与老三，忙：“我们无妨，倒是与老三的是正经，只怕妈在家说话气了。”说着生气，看得巧又笑了。

又半日方：“我来想方儿罢，总不能放着哥哥大把挣银，叫弟弟妹妹们受气。”

素笑：“也莫惯了他，说什么就是什么，还是依着娘，吃面罢。省得分了两起，倒叫人咬。”

薛如卞也兴，便送了她回家，因调羹日夜在狄婆房里服待，巧不待见她，请了安就移步素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