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鲜义大利面,为了缓和奶油甜腻的味道,倒了两杯白酒佐餐。
两人坐在地板,就著低矮的日式小茶几,享受著美食。
“嗯,不愧是美食节目的主持人。”
“很高兴你喜欢。”
这回答会不会过分客套?郁桻有趣地打量著姜维宁。她真的跟他平常认识的女性很不一样,他能感受她有所图,但图的是什么?他却始终不明了。
“那纸鹤,”郁桻随手一指。“是你做的?”
一瞬间,姜维宁神色闪过一丝脆弱的复杂,但她却很快用微笑掩饰过。“朋友做的。”
“朋友?”
郁桻有趣的疑问语气,像在说一个被朋友责怪、把朋友都舍弃了的人,竟然这样珍惜地保留著朋友送的东西。
“那个朋友一定很重要喽?”
姜维宁听出郁桻话语中的轻讽,只是持续著微笑。
“你想说什么呢?”
“我想说什么呢?”
打太极似的,两人互相试探著对方。
以为姜维宁会再度借力使力推回来这话题,但她放下手中的餐具,望着窗口的纸鹤像望到远方去。
“是以前喜欢的人送我的。”
是某天下午,两人在读书之馀,小虎心血来潮教她做的纸鹤。明明是教的人,做得却没有她这个学的人精巧,她还取笑了他一番,他装作不高兴的要把纸鹤揉掉,她却将纸鹤带回家,串起三颗纸做的星星,每颗星星里分别写了小虎的名字…申、和、光,在最下面串著一颗小小的铃铛。
铃铛的声音很清脆,因为太清脆了,风一吹就发出铃铃铃的声响,像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哭声一样,让人听了心酸。在法国一个睡不著的夜里,她就把铃铛拆了,而星星也在几次搬移中不见了。
她回望郁桻,脸上已经是甜蜜的微笑。
“但是已经分开了。”
“怎么分开的?”
姜维宁偏头思考了一下,最后只是淡淡说:“自然而然就分开了。”
郁桻却勾起嘴角笑了。“下次要说谎话,草稿要打高明一点。”
姜维宁受震动似的看着郁桻,他感受到…什么了吗?
“你的房间只有必需品,表示你只会留你需要的东西,如果是自然而然就分开的过去恋人,应该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但是你还大费周章的留下这个褪色的纸鹤,你应该…”他直直探进姜维宁眼中。“还想念他。”
姜维宁意外的闪躲著郁桻的眼神,她太沉醉于自己的回忆中,盲目的想把郁桻当作替代品,忘了对方是一个厉害的人。
姜维宁,你这是在玩火啊!
“我猜得没错。”看见姜维宁受惊的眼神,郁桻露出满意的表情。“不是自然而然分开,是被抛弃了吧!”
姜维宁倏然抬头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他或许敏锐,但还不够,还不够。
还好…其实郁桻说得没错,一个突然离开人世的男朋友,跟她被抛弃了差不了多少。
执著于逃开有关申和光的过去种种,最后却发现就算自己能离得开所有关于他的触觉、嗅觉,能不看不听有关他的任河事,却躲不了他在自己心中根深柢固的影子。
这也难怪,为什么在她看到郁桻的第一眼,她轻而易举就能认出他只是神似小虎的那个人,难道不是因为她还仔细的记著小虎吗?
“维宁姐。”
执行制作小文刚好也到摄影棚,过来和姜维宁打招呼。她看见离去的豪华轿车,再看向姜维宁的眼中似乎写了一点不以为然,从她对郁桻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。
“郁大少叫司机送你过来?”
姜维宁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