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安然唇边掠过笑意,问面色骤然一暗的霍沈沈:“看您的样子不像是来品尝美食的。”
霍沈沈望向简安然一片清明的双眸“瞒不过你,其实是为你而来。”
“难怪向来不缺主顾的沐家店,早上居然没有其他客人。”古芊离一副遗憾的样子。
霍沈沈叹气“这样不好吗?和喜欢的人在饮食店里单独品尝美食,没有其他人打搅。”
可是总感觉窗外有人窥视,感觉更差。简安然淡然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们快走了。因此,该说的话请明示好吗?”
“我真不愿意说些陈词滥调,不过你该明白,我想请你离开原犁雪。我担保你不会有损失,何况,身边有美丽的女朋友比较好不是吗?”
迸芊离开始吃第五个冰激凌,但很扫兴,旁边的闹剧真是好烂的开场,没兴趣听。
霍沈沈说:“昨晚我妹妹哭了一夜,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霍紫笙吗?”
霍沈沈笑得很美“是。我那个妹妹,很美丽很温柔很有才情,有很多喜欢她的男孩子。但是从小开始,因为有个倔强的小孩只愿意信任她,渐渐生出些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。再大些,因为总记挂那怪小孩的事情,也就爱上了。”霍沈沈妙目扫过古芊离“我知道你身边这个女朋友对我老套的故事开头很不以为然,可有什么办法呢,”她收敛了笑容,轻轻地说“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许多不同的故事。我们都笑‘狼来了’是那样简单的传说,可还是每年每年讲给孩子听,因为那就是真理呵。即使听得厌倦甚至要捂住耳朵,这个故事每天都还要发生在我们身边。它就是‘规律。”
霍沈沈从浑圆的肩头撩起长发,笑得冷冷的“你和原犁雪都是听着‘狼来了’长大的,偏偏还就要不停地骗人大叫‘狼来了’。明知道违背规律会被吃掉,还要给自己以及相关的人制造痛苦。”
简安然注视着泛紫光的木桌“请问我们违背了哪条规律呢?”
“不同的生活环境下造就的人,倘若都有强的个性,就一定无法得到幸福。”霍沈沈斩钉截铁地道。
简安然没有说话。
霍沈沈冷笑“他需要一个有强大背景,温柔体谅的新娘,能支持他,能用良好的血统为他繁衍子嗣。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…不是适合原犁雪的人。和性别门第无关,牵涉到你的原则就不可能退让吧,简安然,你的眼睛里写的都是坚持。而那孩子,已经有过大的压力在身上,他不可能在与别人的争吵中和解。而你会作为爱人带给原犁雪比外界更强一百倍的压力和痛苦。”她俯身靠近安然,轻声说“你会因为这种种痛苦,害死那个喜欢你的纤细脆弱的少年吗?”
简安然注意到一缕阳光缓缓移到桌面。
“没有爱情不会死,世界上死的倒都是情鬼。原犁雪娶霍紫笙是既定规律里的圆满,他会不太快乐地铭记少年时代的恋人,在妻子的呵护和温存里平静地过一生。而你,将会是他这一生的回忆。”
霍沈沈低声说:“这样不好吗?”
霍沈沈低声说:“为了喜欢的人的幸福。”
霍沈沈低声说:“犁雪是原家惟一的正统继承者了,你不会要他断绝血脉吧。”
霍沈沈低声说:“你也觉得我说的那样对犁雪比较好,对不对?”
那时候阳光终于从线伸展成了柔和的面,软软地覆盖了桌子。霍沈沈的声音甜美柔和宛若呢喃,风样流逝。
简安然伸手承接阳光,看它似水样滴落,心里突然对这蓬勃的如生命一样的光与影有些感动。
或许她说的是对的啊,心里有声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