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"不可能"有家人来找。
陈九洵低声再次重复:"不可能?"不知觉间,握紧了拳头。
女孩子有些奇怪地看陈九洵,很惊讶他的面部神情,可以这样千百万化:从满脸僵硬的笑,到面无表情,又到现在的眼睛里都是怒火。她小心地向后退了退,继续观察。尽管有心理准备,在陈九洵忽然大叫的时候,那女孩子还是吓得浑身一抖。
陈九洵愤怒大叫:"好有胆!"当事人在面前,智障当然不能说出口,陈九洵一把攥住女孩子的手,"走,去警察局!现在的人,真是越来越嚣张了!"
女孩子被吓得怔住,向前跟了两步,忽然醒过神来,拧起身子不肯动,"我不要!我不要去警察局!"
"跟我走!"陈九洵大声说,"现在的人!"似乎遗弃智障女孩子的那些人,就在前面般,"你们要有被审判的觉悟!"忽然腕子一痛,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肌肤。陈九洵惊讶回头,看见情急女孩子,用指甲狠命掐着他的手臂,一气非同小可,"你做什么啊!现在去警察局,也许可以找回那些…那些混蛋啊!"
"是我不好啊!是我跑出来!他们又没有错!"
陈九洵大声地说:"什么没有错!你…他们把你…"
"他们是不得已嘛!如果不是我自己这样,就不会这样啊!"女孩子用同样大的声音说话,语句笨拙而激动,"就算去警察局又有什么用!最多被登上报纸,增加市民的猎奇娱乐,有什么别的用处啊!"她狠命摇头,"没有错!他们就是没有错!是我自己不好!我…我就放纵一次,又怎样嘛!"
话没说完,之前就在眼角的晶莹泪光,一下子流下来,哭得稀里哗啦。
陈九洵大声说:"你哭!你哭!哭有什么用?!你在这边为他们想?!他们会想你吗?笨蛋!"
"要你管!警察,警察又有什么用!警察能给我什么!我不去!松手,松手!"女孩子说完,用指甲更用力地掐陈九洵。
"你!"陈九洵飞快撒开手,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瞪着女孩子,而那女孩子,居然用同样气势的目光瞪回来。
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此浓重,空气都变得滚热。在压迫性的沉默里,女孩子根本不示弱。就算泪水不停地涌出,模糊视线,抬手擦掉,她还是丝毫不退让地望着陈九洵。
微风把女孩子的头发吹得飘起,蒙住了她盈泪的眼睛。看着那个样子,忽然会有些心软。
陈九洵吁了口气,像是认输般别开头。停顿片刻,他用正常的音量说道:"伤脑筋…这样善良,有什么用呢?"
"是我不好…"
"好啦!"陈九洵打断她,"你有什么错?"
是啊,她有什么错?陈九洵用难得的、略微忧郁的眼神看女孩子,其实,说话条理也还不错,也知道去警察局这种事情很可能被登到报纸上做新闻。比起那些智力完全障碍,不能自理的孩子来说,不知道好到哪里了。最多是算术逻辑和记忆力不好…可这样的一个她,也还是被家人遗弃了…被遗弃了,却把一切当做自己的问题,宁可不去困扰家人…
陈九洵低声问:"你叫什么名字?"
女孩子察觉了陈九洵情绪的变化样,有些不能适应的样子,"琥珀。"
是很正常,也很漂亮的女孩子嘛。自己的名字,也记得很清楚。这样想着,陈九洵陡然感觉一阵酸涩,问:"你打算怎么办?"
琥珀摇了摇头,"我什么都不会呀!"
"什么都是学的!"陈九洵大声说,"只要努力!就会成功!"他大力拍了拍琥珀的肩膀,"所有小瞧你能力的人!要还以颜色啊!"
琥珀愣了愣,不太能适应陈九洵的瞬息万变,随即,似乎忘记了刚才与他争执,用力点头,兴奋笑说:"嗯!我会努力的呢!"
这样的人…不能不帮她。陈九洵暗暗决定。感觉什么像小猫般再次攀附臂膀。
"我要'啤酒'啊。"
忽然一僵,带着"真不敢相信"的神情,陈九洵老半天才结结巴巴说:"我,我咧,你还没忘记啤酒啊?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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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便利商店里抱了一箱子各式易拉罐和速食品,出来的时候,琥珀用疑问语气问:"你不会是坏人吧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