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不再考虑,—咬牙,纵身跳下了雪坡崖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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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香篱
小竹屋之外,过路人对著篱外的蓊郁青林沉思。
他为数个时辰之前、在夜未央中的入画的心思感到不解。
片刻后,他决定再回夜未央,无论如何,他一定要将入画带离那是非之地。
正当过路人要离开之际,紫云烟由小竹屋内而出。
“我同你一道上夜未央。”
“执意要寻仇?”
“风入画既是紫素缘,我怎会有寻仇的道理?”紫云烟了然一笑“一切皆是误会,解风和解铃已经说明白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过路人笑一笑,与紫云烟双双离开了隐香篱,直奔夜未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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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夜未央,过路人便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氛,一种全然的死寂。
不该是这样的,夜末央虽说向来宁静,但决计不曾有过这样的死沉!而且空气中隐约浮动著血腥味,他感受得出不久前夜未央曾笼罩著杀气!
一定出事了!
饼路人心下一惊,入画的形影直接冲上脑海,他和紫云烟火速的奔向绮楼。
来到绮楼前,这景象让他们俩大惊失色!
十数阶的阶梯下有两具尸体,阶梯上横著—具,分别是长琴、司棋和侍书,入画的三个侍女!
那入画呢?
饼路人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刹那间停止了,他疯狂的一跃上了阶梯,发现在那半掩的朱门之后,躺了一个人。
一个风华绝代的倾国佳人!
“不…”过路人发出了一声大吼,抱住了风入画已然冰冷的尸体。
紫云烟疾步而至,也愕立在当场。
饼路人直感浑身一阵冷、一阵热,脸上一阵青、一阵白,前世丧妻的记忆,又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不能和他心爱的人相守至老?为什么他心爱的人注定惨遭横祸?
饼路人颤抖的拭去了风入画嘴角满布的鲜血。
他魂萦梦牵的容颜,他倾心爱慕的女子,他爱逾生命的妻子,如今竟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!
他过路人艺盖群雄、名满江湖,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!
“啊…”他再度发出怒吼声,一手紧紧抱住风入画,另一手彷佛著魔似的完全不受他控制,一连向绮楼击出了三掌!
霎时,轰隆乍响,声音大似雷鸣。
一旁忍泪沉默不语的紫云烟也不禁感到胆寒。
下一瞬间,精美的绮楼瓦解了。
砂石飞扬,尘埃漫天!
紫云烟猛抽了口气,睁大了双眼。
三掌!饼路人三掌就击垮了一栋楼!这是何等的至悲至痛、所转化而成至强至烈的爆发力!
“过路人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”过路人忽然仰头悲啸。
声音凄凉刺耳,含著深深的痛与恨,如惊涛骇狼,神号鬼哭。
这尖锐而饱含内力的悲呜,连紫云烟都难以抵挡,他痛苦的捂起了耳朵。
“咳!”既狂且怒的过路人悲愤过度,在心力极度重创耗损之下,吐出了一口鲜血!
“过路人!”紫云烟忙扶住他。
饼路人铁青著脸,原本极度悲愤、极度含恨的眼眸,渐渐显得恍惚无神。
他环顾四周的满目疮痍,悲凄的笑着说:“我过路人功夫何等不凡,竟也无能保护一名弱女子…”
“这不光是你的错,是我不该来到夜未央!”紫云烟想起数个时辰以前,自己若不是报仇心切而来到夜未央,那风入画的身世便不会在毫无预警、未曾思忖后果之下仓皇披露,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“悲哉,痛哉!”过路人彷佛没听见紫云烟的话,他抱起了风入画,意志消沉的蹒珊而行。
他一个人独存于世又有什么意思呢?知心的、心爱的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。
什么任务、什么使命,对他而言,已经不足言道了。
他只想像前世一般,对著爱妻的坟冢,弹上七天七夜的六月筝,再抱琴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