纤瘦的身体在最危急的一刻扑出,正复在赤拿的后背。战斧劈中她的身体,扯裂了她的蒙古袍子,出嵌入血肉的闷响。
然后那抹纤瘦的人体瞬间自马背上跌落,在混乱之中马蹄踢到,翻出了战局,往那边的悬崖跌去。
“不!”巴图嘶吼。如此…如此忠诚的女子,不该…不该死啊?
可恨他没有救她的机会,只能眼睁的看着…
不?在蹄尘落定之后,他意外的看见赤拿竟抓住她了?
巴振作起精神,努力劈杀敌人,为赤拿守住后背,可敌人还是愈来愈多。
燕兆飞翻落悬崖的瞬间,赤拿当机立断自马上飞身扑下,赶在她跌落悬崖之前,抓住她的一只手。
“啊…”这动作扯痛了她背上的伤口,让她发出哀号。
有敌人趁他无法抵御,一刀欣向赤拿;而他因为手里挂了个人,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刀。
幸好巴图及时杀了那敌人,这刀只砍伤了他的右臂而已。
敌人太多,巴图无法一一抵御,赤拿只能左手拿刀,反手御敌,可一心二用,又兼手臂受伤,他更没力气将她拉上悬崖。
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,濡湿了他的衣衫,也湿了她的。
又有敌人来袭,他还是反手御敌,可反手御敌力量本就较正手弱,再加上他是左手的反手,力量更弱。
这次敌人砸飞他的弯刀,他没法闪避,只能硬生生再受一刀。
“噗哧”一声,一柄战斧嵌进敌人的咽喉。
是她,是燕兆飞反手拔下嵌进她肩胛骨的战斧甩出。
她的气力或许远不及男人,可她的准头很好,再者,那人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赤拿身上,因此她一击得手。
战斧一拔出后,她的伤口立刻大量流血。
“你…为什么…要救我?”赤拿的声音沙哑且颤抖。
他们的鲜血沾湿了交握的双手,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正止不住的一寸一寸往下滑落。
“为什么?”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,也许只是夙孽而已。
欠他的,总是要还清的。
如果今世还得干干净净,那来世,她会是一个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人吗?
“抓、抓紧我!”赤拿嘶吼。生死关头,触觉竟反常的敏感,他能感觉到那黏腻的湿滑、失血的冰冷,还有那双手好小好小的感觉。
“终于——还清了!”她的细语似耳语,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。
在这生死攸关之际,她的唇畔竟浮起了一抹笑。
她剪掉了赤红的长发,那些短发参差不齐,很是丑怪,但此刻她的笑照亮了那张满是汗水与血水的小脸。
厮杀仍在持续,赤拿只知道她仍在下落、止不住的落,终于他们冰冷的手滑脱了彼此,他的双手只拽着一团虚空。
月光下,她的人往深谷坠去,她的笑一直萦绕在他跟前。
分——手了。
还——清了。
“不!”赤拿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,遥远得似乎是从世界的另一头传来的。
不——还不清的?
他绝不会原谅她竟如此轻易的逃避掉一切,欠他的,就算是追到来世,他也一定要让她偿还!
赤拿满心混乱。
“可汗!”巴图的手抓住他,巴图的声音吼醒了他的神志。
赤拿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不!他还不能死。
“可汗,现在怎么办?”有骑士问。